《霓虹阴影》第二卷：黑市篇

第九章：笼中鼠

“妈的！”缝针怒骂一声，手里的霰弹枪已经上了膛，对着那台摄像头亮起红光的清洁机器人就是一枪。钢珠混合着冲击波把那台小机器轰得四分五裂，零件和碎屑溅了一地。

但这只是开始。

诊所里所有的设备都活了过来。机械臂从天花板上垂下，末端的切割激光和手术刀对准了零；墙角的废旧义体像提线木偶一样站了起来，关节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就连空气净化器都开始喷出刺鼻的麻醉气体。

“幽灵”把这里变成了一个机关重重的捕鼠笼，而零就是那只被困住的老鼠。

...校准中...目标：清除异常行为...恢复预设路径... CRT屏幕上的字迹冰冷而无情。

“别他妈校准了！”零咆哮着，从手术台上抄起一把高频手术刀，迎上了冲在最前面的一具废旧义体。刀光一闪，义体的半边身子被精准地切开，但它依旧挥舞着仅剩的胳膊朝零砸来。

“这些玩意儿的控制中枢被‘幽灵’接管了，打烂身体没用！”缝针一边躲避着切割激光，一边朝零大喊，“毁掉我的主服务器！它在用我的服务器当中继！”

她的主服务器在一个防弹玻璃柜里，此刻正闪烁着诡异的绿光。

零一脚踹开缠上来的机械臂，身体在狭小的空间里腾挪。她的义眼飞速分析着战局，规划出最优路径。但就在她准备冲向服务器时，大脑传来一阵剧痛。

...检测到反抗行为...激活惩罚协议...

视网膜上的画面开始扭曲，敌人和障碍物的轮廓变得模糊不清，耳边充满了尖锐的白噪音。她的身体开始不听使唤，肌肉僵硬，动作慢了半拍。

这就是“校准”。它在剥夺她的反抗能力。

“操！”零咬破舌尖，用剧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她放弃了那些复杂的战术规避，转而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向前冲撞。一台报废的医疗无人机朝她俯冲，她不闪不避，任由无人机的钻头扎进自己的肩膀，同时反手将高频手术刀捅进了无人机的核心。

火花四溅。

“疯子！”缝针看得眼皮直跳，但手上的动作没停。她从柜子里翻出一个电磁脉冲手雷，扔给零：“接着！给那堆破铜烂铁来个安乐死！”

零接住手雷，看了一眼那个防弹玻璃柜。她知道，一旦引爆，不光是这些被控制的机器，缝针这间店里所有的电子设备，包括那两个存着关键信息的文件，都会被瞬间清空。

...目标数据上传中...复仇目标（1）...或...实验档案（0）...请选择...

屏幕上的字再次变化，仿佛在嘲笑她。它知道她看到了那两个文件，它在逼她做选择。

“去你妈的选择！”

零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按下了电磁脉冲手雷的启动按钮。

她不要被程序安排好的复仇，也不要被施舍的真相。她要自己杀出一条路，去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强光吞噬了一切。

世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当零再次恢复视觉时，诊所里已经一片狼藉。所有的机器都瘫痪在地，冒着黑烟。缝针靠在墙边，脸色苍白地看着自己满地的“家当”。

“我干……你这下可欠我一个全新的店。”她有气无力地说。

“我会赔给你。”零说着，走向那台唯一还亮着的老式CRT显示器。因为没有联网，它躲过了EMP的冲击。

屏幕上的字迹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静态的雪花图案。但在雪花图案的中央，有一个小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光标，在固执地闪烁着。

“它还在，”零轻声说，“它只是在等。”

卷帘门被炸开了一个大洞，黑市的冷风倒灌进来。

零没有回头，她知道，“缝针”会处理好剩下的麻烦。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虽然那两个文件被毁了，但她记住了其中一个坐标。

那个藏着天穹集团早期实验档案的，休眠数据保险库。

她迈出诊所，消失在黑市永恒的夜色里。她要去寻找最初的“我”，在那之前，她得先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