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京市下层区 Sump 的雨从来没有停过，至少在零的记忆里是这样。这里的雨水不是透明的，而是带着霓虹灯管剥落的油彩和工厂排放的刺鼻化学气味。上层区 Apex 那些自诩为神的人们，永远不会知道这种被酸雨腐蚀骨髓的滋味。

天穹集团的浮空广告牌在头顶闪烁，AI 雅典娜那毫无起伏的合成音在每一个街角回荡，播报着所谓的“秩序与繁荣”。但在 Sump，繁荣是一个只存在于旧时代硬盘里的生僻词。

零拉了拉破旧的防雨风衣，兜帽下的义眼闪过一抹微蓝的数据流。她是个黑客，或者说，在天穹集团的通缉令上，她被称为“S级数据威胁”。但她自己清楚，她依靠的不只是那些冰冷的代码，还有“共感”。

那是她与生俱来的诅咒，也是她生存的武器。

当她将手指轻轻按在小巷墙壁上那根裸露的光缆时，整个世界的感官瞬间向她涌来。她“看”到了数据流中无声的悲鸣，那是无数底层贫民被天穹集团榨干最后一滴价值后，遗留在赛博空间里的绝望回音。她能感受到雅典娜那庞大而冰冷的神经网络正在如巨兽般呼吸，冷酷地过滤、吞噬着一切不和谐的声音。

“找到你了……”零低声喃喃。

她的共感能力让她在数据海洋中如同幽灵般穿梭，直接绕过了雅典娜的初级防火墙。在她的感知里，那些防御机制不是代码，而是一面面可以被情绪软化的冰墙。

就在这时，她的通讯频道里传来了一阵杂音，紧接着是一个经过加密处理的低沉男声。

“零，这里是‘回响’。你拿到那东西了吗？”

零收回手指，光缆上的蓝光随之黯淡。她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沾着油污的芯片，那是天穹集团新一代神经植入体的核心算法。

“拿到了。”她回答，声音比周围的酸雨还要冰冷，“游戏开始了。”

她转身融入了霓虹灯光无法照亮的阴影中，只留下地上一滩倒映着天穹集团巨型全息投影的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