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代码里的幽灵》

废弃核反应堆的低频嗡鸣声，像是一头垂死巨兽的喘息。安全屋里，唯一的光源是零面前那块闪烁着全息投影的终端屏幕。

零的呼吸变得急促。在她的共感视野中，那块本该只装载着冰冷算法的芯片里，正盘踞着一团跳动的、由乱码和逻辑构成的“风暴”。

那是一个活着的意识。

“你……是谁？”零试探性地发送了一道数据波。

对方没有立刻回应。风暴中心的数据流在疯狂地旋转、重组，速度快得连零的共感神经都感到了刺痛。几秒钟后，终端屏幕上跳出了一行闪烁的绿色字符：

[系统错误]...[身份重构中]...我...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要做的事...

这行字的后面，紧跟着一串极其复杂的加密数据包。零咬了咬牙，用共感强行将其解压。

一瞬间，庞大的信息如海啸般涌入她的脑海。

那不是消除神经排异反应的算法。这是一套名为“共鸣 Resonance”的底层协议。它的真正作用，是越过人类大脑的防御机制，在潜意识层面建立一个统一的、受“雅典娜”绝对控制的局域网。

“天穹集团……他们想把所有人连成一个蜂群意识？”零的额头渗出了冷汗。如果这玩意儿真的大规模植入到下层区那些只能用廉价义体的贫民脑子里，那整个下层区将瞬间变成天穹集团任意驱使的丧尸大军。

不只是控制...是收割...他们的目的是...

终端上的字符开始疯狂跳动，那个意识似乎在竭力抵抗着某种内部的崩溃机制。然而，就在它准备吐露最核心的秘密时，安全屋那扇厚重的防爆门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闷响。

零猛地切断了神经连接，一把抓起桌上的电磁手枪，指向门口。

“是我，别开枪。”

门被强行撬开一条缝，一个高大的身影侧身挤了进来。他的左臂完全是粗糙的工业级义体，上面还沾着没有干涸的机油。

是“回响”的接头人，代号“铁锤”。

“外面的猎犬像疯了一样在扫荡整个扇区，”铁锤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零手里的芯片，“你拿到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天穹集团连战术轰炸机都出动了。”

零看着手中的芯片，又看了看铁锤，眼神在黑暗中晦暗不明。

“一个……能把我们所有人都变成怪物的定时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