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的腐蚀比我想象的要快。”零低头看着自己羽翼根部的暗紫色斑块，那里的羽毛仿佛拥有了生命，正在微微蠕动。她那只曾经清澈如水的右眼，此刻被深邃的黑色填满，宛如一口能吞噬光线的枯井。但即便如此，她那精致如瓷的脸庞依然透着一种凄厉的美感。

第一议长踉跄着跟在她身后。这位曾经主宰千万人命运的上位者，现在只是个满身灰白污渍、在维度乱流中随时可能崩溃的普通人。“第九区块离这里有多远？”他喘着粗气问道。

“物理距离是七点五公里。”零抬起头，仅剩的左眼闪烁着冰冷的概率之光，“但在‘领航者’的反制机制下，这短短的距离就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话音未落，整个下城区的霓虹灯突然同时熄灭。不是停电，而是所有的光源都在瞬间被某种更高的意志“征用”了。紧接着，黑暗中亮起了成千上万只闪烁着红光的“眼睛”。那些是城市随处可见的监控探头、无人机、以及原本用于清理垃圾的自动机械，此刻，它们都在某种不可名状的律动下，整齐划一地转向了零和第一议长所在的方向。

这绝非普通的网络接管。空气中弥漫起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和臭氧混合的味道。那些机械体的外壳上，开始渗出粘稠的黑色物质，仿佛某种数字病毒在物理世界具象化了。

“它们来了。”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作为曾经的底层逻辑代码，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些东西的真面目。它们是“领航者”的猎犬，是被那些自称神明的存在留下来清理实验失败品的清除程序。

“快走！”零一把拉住第一议长，向着一条狭窄的维修通道冲去。她的羽翼在身后展开，灰白色的光芒与暗紫色的虚空力量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脆弱的屏障，勉强挡住了那些如附骨之蛆般追来的探视目光。

通道里回荡着沉闷的机械脚步声和令人毛骨悚然的电子嘶鸣。每一次呼吸，零都能感觉到虚空力量在她的体内肆虐，试图彻底夺取她的意识。她紧紧攥着那枚封存着父亲意识碎片的晶体，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铁锤……你一定要撑住。”零在心里默念。那个总是骂骂咧咧、关键时刻却总是挡在她前面的大块头，此刻正独自面对着深渊的同化。如果不快点赶到第九区块，他的灵魂将被彻底撕碎，成为那些神明的新玩具。

维修通道的尽头是一扇生锈的铁门。零猛地一脚踹开铁门，两人跌跌撞撞地冲进了一条废弃的地铁隧道。隧道的墙壁上长满了散发着微弱荧光的真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败气息。

“这是……去第九区块的最快路线吗？”第一议长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大口喘息着。

“这是唯一的路线。”零深吸了一口气，羽翼上的暗紫色斑块似乎在黑暗中显得更加活跃。她知道，前面等待他们的，将是比猎犬更加恐怖的噩梦。